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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爱,承受不住姨娘的心跳——周云海
    发稿作者:管理员   ‖  发布时间:2018-7-4 18:08:29  ‖  查看1507次  ‖  

    爱,承受不住姨娘的心跳

    □ 周云海

     

    写这篇文章时,我控制着自己想哭的感觉,其实我心里分明已在流泪了。

    我和妈妈以及弟妹们又一次去湖州探望姨娘。这是我们在最近一段时日里,第二次一起去护理院里看姨娘。几个小时的汽车行程,挡不住我们对姨娘的爱念,弟弟长时间专注开车不觉累,今年86岁的妈妈,身患重症,年初刚动过手术,克服晕车的难受,拖着虚弱的身子挺坐在车里,把对她姐姐的思念和疼惜连接在湖州的一家老年康复护理院里。

    我们与姨娘的亲情不一般,在我们心里,姨娘就是我们另一个敬爱的妈妈。姨娘并不吃素念佛,但极其善良和顺,对俗世人生无比达观和通透。我们与姨娘相处总是那么地开心、亲热。姨娘对我们的爱和好,我发表在新民晚报上《爱的次序》一文里曾经写过;我们对姨娘的敬和爱,四川晚霞报上刊发我写姨娘的《爱的接力》续文里也有过描述。

    可是,姨娘现在更衰老了。岁月无情,生命灯油耗尽,姨娘的身体日益衰败,现在连养老院也难以入住了,表哥只能把老人家安排住进老年护理院,让医生和护理人员给予专业的照料和护理。其实,表哥也是70岁的老人了,但身影沧桑老态的表哥还是每天去护理院服侍、慰藉姨娘。如果哪天表哥有事没有去探视护理姨娘,姨娘就会吵闹着喊叫表哥的昵名:“阿同…阿同……”姨娘柴禾般干枯的身体离不开护理院护理,姨娘落叶般漂浮在寥寂里的心更少不了儿子安抚。

    日子就这样被岁月一天天地翻过去、翻过去。我好想这日子像走钟的指针一样,可以人为的让它定格不动不走,这样有表哥每天的探视和相伴,姨娘走向生命终点的路程就不会孤单和害怕,妈妈和我们在上海的心会得以安宁。俗世难以由心。92日,是表哥表嫂要赴美国的日子!因为那里有表哥年幼的孙儿、姨娘的第四代小辈,因父母工作打拼,处于无人照料的囧境,需要表哥表嫂过去帮助看护。在表哥被东西半球两头的亲情煎熬着临去美国的前夕,妈妈和我们一起去湖州的老年护理院里看姨娘。

    在表哥表嫂的陪同下,我们看到了躺在护理院床上的姨娘!姨娘的面容已经失去肉质脱了正常人样,我们喊着、问候着几乎不像以前的体态福相、笑容可掬的姨娘,眼里噙满盈盈的泪水;姨娘看到我们,也激动的把僵直的身子和颈脖一个劲地朝面对我们的床沿外挪靠,借着靠枕,半个身子几乎探在了床外。妈妈俯身在姨娘身旁不停地安抚,表哥细心地喂食姨娘喜欢吃的番茄……我不知道姨娘这样的日子还有多长。已经92岁的姨娘是长寿的,但姨娘长寿的生命灯火,能不能延续燃烧到表哥表嫂赴美回国后再见亲情的呼应和陪伴?我想象着,想象着……我爱姨娘,但我的心里生出一种爱的歹念,默默祈祷:在下个月表哥表嫂赴美前,姨娘漫长的生命之旅能够终结,这是人生最后的完美谢幕!

    姨娘顽强的生命力击碎了我的企望!

    不忍离别,终要离别。在安排好姨娘在护理院的所有事项后,表哥表嫂终于洒泪赴美承受另一项爱的负荷。

    在表哥表嫂不能每天陪伴、安抚姨娘的日子里,我们对姨娘的思念更浓烈了。不仅是我们,还有表弟他们也要去看望姨娘。一辆小车载不下我们对姨娘爱和思念,于是,一辆中巴车载着我们一起去湖州看姨娘。

    这次我们看到姨娘的情状让我们更加心酸!姨娘已不能正常进食吃饭,不能吃她喜欢的番茄了,仅靠营养鼻饲维持极其微弱的生命之火。我们来到护理院床边探视姨娘,她不再有激动的表示。姨娘闭着的眼睛,很少有睁开的时候,就是偶尔开眼也是微微显一条眼缝。姨娘是知道我们来了,但她什么也表示不了,姨娘几乎成了一把枯骨还有心跳的躯壳!

    姨娘,您真让我们心痛!

    爱,承受不住姨娘这样的心跳。愿上苍悯怜我,尽快结束对我这样痛楚的煎熬、折磨吧!

     

    (周云海:1957年出生,上海市人。在上海侨福建设集团从事财务工作,业余爱好写作,在《新民晚报》《北京晚报》《广州日报》《齐鲁晚报》,《新天地》《当代老年》《上海故事》《现代家庭》《故事林》《人生》杂志等全国七十余家报刊杂志上发表了260篇作品。)

                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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